法律白話文運動新聞專題
法律白話文運動 楊貴智製作
2026 年 3 月，新北地檢署起訴民眾黨曾有意提名的不分區立委候選人徐春鶯。起訴書列出的 55 則微信對話，顯示中國官員橫跨 6 年，透過對徐春鶯遙控指揮，一步步整合全台 40 個中配社團，直至染指國民黨與民眾黨的不分區名單。《法律白話文運動》逐則比對起訴書所載對話與證物，重建這場統戰行動的運作路徑。
「問我什麼色？我是紅色的。」
— 徐春鶯
「咱们先送咱们的人进立委，进去以后才有发言权。」
— 楊文濤
本案未經判決確定，法院審理有可能與本報導所載不同，所涉被告應推定無罪。
從組織佈局到選前之夜 — 起訴書揭露的統戰滲透路徑
2019 年 11 月 16 日，一則微信訊息從北京發出：「咱们先送咱们的人进立委，进去以后才有发言权。」說話的是中國民政部海峽兩岸婚姻家庭服務中心主任楊文濤。收訊息的人在台灣的中國籍配偶徐春鶯，同時也是串起全台 40 個中配社團的核心人物。六年後，這則對話被新北地檢署檢察官一字不漏地列進起訴書，成為認定滲透意圖的關鍵證據。
徐春鶯 1998 年從中國嫁到台灣，大家眼中的她，是一個積極經營中配社團、出任多個新住民組織要職，為新住民發聲的人物。然而同一時間，她在透過微信，持續向中國的楊文濤及民革上海市委祖統會副主任孫憲回報台灣政情、接受指示。檢察官透過 55 則對話紀錄，發現裡頭有匯報、有指令、有忠誠表態，最終拼出一條從北京延伸到台灣國會門口的指揮鏈。
本圖呈現起訴書認定的核心指揮鏈：中國民政部海峽婚姻中心派遣楊文濤、民革上海市委祖統會派遣孫憲。徐春鶯、鍾錦明兩位在台操作人，均同時受楊、孫兩位滲透來源之指示，並向兩人回報彙報，這條跨境共享指揮鏈，正是本案反滲透法犯罪的核心。（製圖：楊貴智、廖伯威）
2019 年 6 月 28 日，徐春鶯傳了一則微信給楊文濤：「您方便時我和你通個話，聽聽你的意見，關於大陸配偶是否要去爭取國民黨不分區立委的席次。」此時距離總統大選不到半年，徐春鶯正積極爭取讓中配進入國民黨不分區安全名單。
為了拉高中配社群的能見度，徐春鶯與鍾錦明、史雪燕等人整合全台各縣市共 40 個中配團體，成立「中華兩岸婚姻家庭服務聯盟」，由史雪燕出任首屆理事長。聯盟成立的進度、史雪燕爭取不分區席次的狀況，她一路報告給楊文濤。10月，聯盟成立韓國瑜全台新住民後援會，史雪燕擔任總會長，組織架構和新聞稿都傳到了北京。
楊文濤不只是聽報告。當另一位中配勤○蓁冒出來搶不分區席次，他馬上警覺：「先別告訴雪燕，恐怕打擊太大。」「擔心她才是真的黑馬。」徐春鶯回：「我暗中了解一下。」過了幾天，楊文濤下了一道具體指令：要史雪燕親自帶聯盟成員去參加勤○蓁的活動，「站位要高，要有肚量，而且收放自如，進退可據，不失禮不失理」。徐春鶯回：「明白。」「謝謝濤哥為我們費心了。」
11 月 13 日凌晨，壞消息傳來。徐春鶯告訴楊文濤：「雪燕可能不在安全名單內。」楊文濤回：「有苗不愁長，有希望就是有進步。」同一天，國民黨公布不分區名單，牛春茹排第 17、史雪燕排第 29——全在預估安全名單之外。徐春鶯認為：「國民黨為了騙大陸配偶的政黨票，統統給你們，統統不會上。」
（編按：事實上國民黨於 11 月 13 日公布之名單，牛春茹排名為第 19，此處應屬於起訴書誤植）
徐春鶯與史雪燕等人成立婚姻家庭服務聯盟，把各縣市中配組織整合成單一動員網絡。檢方認定，此舉與楊文濤的指示方向一致。
徐春鶯與楊文濤在微信上密集討論，目標是讓中配擠進國民黨不分區立委名單，從體制內拿到發言權。
國民黨最終將牛春茹排第 19、史雪燕排第 29，均在預估安全名單以外。徐春鶯對楊文濤直言「國民黨為了騙大陸配偶的政黨票，統統給你們，統統不會上。」她率眾赴國民黨黨部遞交抗議訴求，卻仍號召中配把政黨票投給國民黨——為下一階段轉向民眾黨預留動員能量。
國民黨走不通，徐春鶯開始找別的路。她一方面透過黃珊珊團隊成員打探消息，另一方面經台灣新住民發展協會創會理事長陳蓋武牽線，邀請時任台北市副市長黃珊珊出席婚姻家庭服務聯盟 2021 年 5 月 1 日的母親節活動。在活動中她確認黃珊珊將投入 2022 年台北市長選舉，而且有意爭取中配社群的支持。
兩天後，5 月 3 日，徐春鶯把與黃珊珊的合照傳給楊文濤，回報黃珊珊的參選意向。楊文濤當場拍板支持方向：「她支持咱，咱就支持她！」但附了一個條件：「當然，政治上不能搞台獨。否則大陸這邊也行不通啦。」徐春鶯回：「濤哥，我明白的。政治上我公開支持兩岸和平統一。」楊文濤聽完放心了：「那我就更沒啥擔心的啦！咱們中心堅定支持春茹姐！」他又補了一句：「在台陸配這方面，還是中心的評價比誰的都可靠。」
徐春鶯的回覆，是那句後來被檢方標註為「忠誠確認」的話：「我公開說過，我不是藍的更不會是綠的，問我什麼色？我是紅色的。」
方向確定後，徐春鶯開始動員。她組織中配參加黃珊珊的造勢活動、餐會、簽書會，把黃珊珊推薦給中華婦女黨。2022 年 8 月前後，她與鍾錦明等人商量，要為黃珊珊成立新住民後援會，遊說鍾錦明出任會長。起訴書認定，鍾錦明知道徐春鶯的動員是受楊文濤指示、符合中國政策立場，仍答應接下會長一職。同一段時間，徐春鶯也向孫憲報告了支持黃珊珊的計畫，同樣獲得同意。
2022 年 9 月 25 日，台北市立大學博愛校區中正堂，黃珊珊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上，徐春鶯和鍾錦明一起上台，領取後援會會長獎盃，公開站台。會後，兩人轉赴大同區長安西路的馬來亞餐廳，出席中華國際新住民領導人總會就職典禮，黃珊珊是唯一受邀致詞的市長候選人。
陳蓋武牽線，黃珊珊出席中配活動。徐春鶯把合照傳給楊文濤，楊當場拍板支持方向。
徐春鶯動員中配團體為黃珊珊造勢拉票，鍾錦明則出任黃珊珊新住民後援會會長。兩人隨後在黃珊珊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上台領取後援會會長獎盃，公開站台。
2022 年台北市長選舉結束，孫憲指示徐春鶯繼續與黃珊珊保持往來。2023 年 1 月 12 日，民眾黨前秘書長謝立功約了一頓午餐，柯文哲到場。幾天後，徐春鶯把聚餐合照傳給孫憲。1 月 17 日孫憲的反應不尋常——他說：「我昨晚未能眠。」「上午作了匯報。」「妳的態度下午我會匯報。」徐春鶯回了一句：「我只對你負責，其他我不管。」
這頓飯之後，民眾黨開始主動接觸徐春鶯。起訴書記載了一連串會面：2023 年 3 月 15 日，民眾黨秘書長周台竹找她談；4 月 19 日，組織部主任周榆修約她見面；6 月 26 日，黃珊珊和周榆修再次找上門。民眾黨的意思很明確：要籌組新住民委員會，請徐春鶯當主委，願意把她或她推薦的人選列入不分區立委名單，換她動員中配支持柯文哲選總統。會後，楊○立向徐春鶯承諾，將她放入不分區安全名單中。
徐春鶯把每一次接觸都報告給楊文濤。3 月 11 日，她傳訊息：「濤哥好！向您匯報一件事，台灣民眾黨將成立新住民委員會，邀我擔任主任委員。」楊文濤的回應耐人尋味：「關於選舉，我不能表態的，姐。」嘴上說不表態，起訴書指出他實際上從未停止介入。到了 6 月，徐春鶯在微信上猶豫：「如果我幫○珊成立民眾黨新住民後援會支持柯，我一定被國民黨的一些大陸配偶罵死。」楊文濤回：「找找彈性空間。」「世道會變的，只要不沾綠。」
2023 年 9 月 3 日，柯文哲、黃珊珊、周榆修在民眾黨中央黨部與徐春鶯、鍾錦明會談。
見完柯文哲不到一週，9 月 11 日至 17 日，徐春鶯率婚姻家庭服務聯盟成員飛往北京。起訴書認定，這趟行程是楊文濤與中國民政部海峽婚姻中心刻意安排的。參訪單位排場很大：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國台辦、台灣民主自治同盟中央委員會、全國台灣同胞聯誼會、民政部，一路走下來。
9 月 19 日，北京行結束兩天，鍾錦明跟楊文濤通了話。楊文濤開門就問：「他答應給咱們安全名單嗎？如果可以，我覺得這是一個好事，首先是有了一席之地，再一個還可以刺激一下國民黨。」他接著說：「咱們這次參訪活動明顯就是給聯盟一個優勢視角啊⋯⋯這就是聯盟的江湖地位，這還不行嗎？」鍾錦明的野心更大：「我想的是三席，國民黨一席民眾黨一席，如果新黨的賀○在不分區安全名單內，那咱們三席的話，講話就大聲啦。」「然後搞一個陸配大聯盟，那推法案就簡單了。」
楊文濤聽完，說了那句起訴書裡最能反映他對台政治工作野心的話：「那就太好了呀，那我死都瞑目了，我這幾年都沒白幹啊。」
2023 年 9 月 3 日，柯文哲、黃珊珊、周榆修與徐春鶯、鍾錦明在民眾黨中央黨部會面，討論如何動員中配支持民眾黨。席間，黃、周主動表明，願意將徐春鶯或其推薦人選列入不分區立委名單。
此為滲透工作的關鍵轉折 —— 中國滲透網絡正式接觸到民眾黨最高領導層
見完柯文哲才一週，徐春鶯就帶聯盟成員飛北京，依序參訪國台辦、全國婦聯、台盟中央、民政部、全國台聯。
北京行結束兩天，鍾錦明便與楊文濤通話談動員。鍾錦明表示，目標是拿下三席不分區立委，國民黨、民眾黨及新黨各一席。
2023 年 10 月 27 日，媒體披露徐春鶯名列民眾黨不分區安全名單。她的中國背景、促統言論被翻出來，輿論一面倒質疑。
楊文濤不是從新聞上才知道這件事。起訴書顯示，他主動傳新聞連結給徐春鶯，表態：「我挺我姐，絕不畏縮。」接下來幾天，兩人逐日在微信上討論怎麼應對。徐春鶯告訴楊文濤，她接受了媒體專訪，擔心有人會向北京告狀。楊文濤回：「不怕。」「咱不主動攻擊任何人。」他還安撫她：「柯會保你的。」
孫憲那邊也在動。起訴書記載，孫憲表示會動用資源，替徐春鶯從中國取得註銷戶籍的證明，因為這份文件攸關她是否具備擔任立委的資格。孫憲跟她說：「只要有大陸公安部門的證明，妳應該可以任公職，希望民眾黨遵守承諾，落實立委不分區，戶籍證明由我解決。」
但輿論壓力持續升高，民眾黨選情受到波及。徐春鶯開始考慮退出。楊文濤不甘心，要她「占上甘嶺」※。兩人討論能不能推其他中配或中配子女頂替名單位置，最後因為找不到合適人選而作罷。楊文濤又丟出一個策略：「咱們試試用集體主義，個人不出頭。」意思是徐春鶯退到幕後操盤，讓其他人站到前台。
2023年11月14日，徐春鶯正式婉謝民眾黨提名。
但她沒有離開。起訴書列出三場她婉謝提名後仍參與的民眾黨活動：11 月 16 日「共融多元族群文化記者會」、2024 年 1 月 8 日接受民眾黨網路平台 KPTV「眾戰力，超藍綠」節目採訪、1 月 12 日民眾黨選前之夜站台。她傳訊息給楊文濤：「濤哥午安！我明天晚上會去凱道參加造勢活動。」鍾錦明事後向楊文濤確認：「確實春鶯姐就是在安全名單內，就是當初我們規劃的這樣子。」
選後，楊文濤的指示沒有停。他分析選情：「以後立法院裡繼續藍白合。」「白已成關鍵少數，藍席位也大幅提高。」「今後就可以在共識部分，先走一步，三讀通過一些東西了。」徐春鶯回應：「我選後約牛，選前大家不方便，我想通過麥推一些法案（如：六改四）。」孫憲也同步掌握進度：「立院召委推選和陸配六改四，顯示了藍白合的良好開端。」他叮囑徐春鶯：「目前以低調為主，可以適度接受採訪，有點曝光度。」
2024 年下半年，民眾黨接連爆發政治獻金風暴和柯文哲案。孫憲的指示隨著情勢一路調整：黃珊珊出事時，他說「以人性的角度，妳私下給 33 一些安慰與關心，政治上千萬不要捲入」、「妳保持相應的距離（尤其公開場合）」；柯文哲被調查時，他說「妳千萬不要親自參與，保持平衡關係」，甚至建議「只要先生穩定，妳還是來大陸避一避」。這些對話讓檢方認為，徐退出名單不等於退出行動，並未終止滲透關係，而是轉入地下。
※ 編按：中國用語，意指死守關鍵高地、頑強堅持。
媒體披露徐春鶯名列民眾黨不分區安全名單。楊文濤主動傳新聞給徐春鶯、表態力挺。對話顯示他不只知情，更是背後推手。
中配背景引爆爭議，徐春鶯婉謝提名。楊文濤不甘心，要她「占上甘岭」，還討論推其他中配頂替。退出名單後，徐春鶯繼續替柯文哲助選。
退出名單兩個月後，徐春鶯仍出現在民眾黨選前之夜的台上，替柯文哲喊票。台下群眾不知道的是：起訴書後來揭露，這場站台，也在楊文濤的微信訊息裡。
檢察官起訴了什麼？
罪名一 ── 反滲透法
受滲透來源指示為候選人站台、宣傳、造勢
反滲透法第4條
① 任何人不得受滲透來源之指示、委託或資助，為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第四十三條或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四十五條各款行為。
② 違反前項規定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反滲透法的核心目的，是禁止任何人接受中國黨政軍機構的指示、委託或資助，為候選人站台、宣傳、造勢。因此，檢察官首先要證明的是：誰在下指令？
起訴書認定兩個「滲透來源」。第一位是楊文濤，他是中國民政部「海峽兩岸婚姻家庭服務中心」主任。這個中心名義上服務兩岸婚姻家庭，但對話紀錄呈現的楊文濤，遠不只是服務窗口。檢方認定，他長年透過微信指揮徐春鶯和鍾錦明在台灣的政治活動，告訴她們該支持誰、該怎麼做。徐春鶯回報接觸黃珊珊的進展，楊文濤回：「她支持咱，咱就支持她！」聽到中配可能進民眾黨不分區名單，他說：「那我死都瞑目了，我這幾年都沒白幹啊。」檢察官據此認定，楊文濤並非單純的服務窗口，而是代表中國黨政軍機構對徐春鶯下達指示的滲透來源。
第二位是孫憲，民革上海市委祖統會副主任。民革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參政黨」，屬統一戰線體系。孫憲在對話中多次提到「作了匯報」，表示會動用單位資源幫徐春鶯處理中國大陸的戶籍註銷證明，也指示她該與哪些政治人物保持什麼距離。徐春鶯對孫憲說過一句話：「我只對你負責，其他我不管。」檢察官據此認定，孫憲代表中國統戰體系對徐春鶯下達指示，而徐春鶯的回應更直接印證了這層指揮關係。
有了滲透來源，檢察官必須進一步證明，徐春鶯不只是「認識中國官員」，更是在一條持續運作的指揮鏈上接受指示行動。起訴書從三個面向建構這條鏈：
第一，長期匯報。2019 至 2024 年間，徐春鶯把所有重要政治動態都報給楊文濤：國民黨不分區名單內幕、各縣市中配參選狀況、民眾黨的接觸進展。頻率和內容都不像朋友閒聊，而是系統性的情報彙報。
第二，具體指令。楊文濤不只聽報告，也下達指令：要史雪燕帶聯盟成員參加對手活動時「站位要高，要有肚量」；要徐春鶯在國民黨事務上「保持戰略定力」；要求蒐集台灣對中配政策的意見。孫憲也指示徐春鶯成立社區團體做兩岸交流對口，當民眾黨爆發政治獻金風暴時，則指示她跟黃珊珊保持距離但不斷線。
第三，忠誠確認。徐春鶯跟楊文濤說「問我什麼色？我是紅色的」，跟孫憲說「我只對你負責」。楊、孫的回應，則是確認她的政治活動符合中國立場。起訴書指出，如果中配的政治活動偏離中國路線，就會「喪失資源與動員中配能力」。這是有賞有罰的組織控制。
2022 年台北市長選舉：徐春鶯透過陳蓋武接觸黃珊珊，確認支持方向符合中國立場後，鍾錦明出任黃珊珊新住民後援會會長。2022 年 9 月 25 日，兩人在黃珊珊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上公開站台。
2024 年總統立委選舉：2023 年 9 月 3 日，徐春鶯和鍾錦明在民眾黨中央黨部與柯文哲、黃珊珊、周榆修會面，談動員中配支持。隨後徐春鶯率團赴北京，參訪國台辦等統戰機構。2023 年 11 月 14 日，她因媒體揭露而婉謝不分區提名；但 2024 年 1 月 12 日，她仍出席民眾黨選前之夜，替柯文哲站台。
反滲透法第4條規定，任何人不得受滲透來源的指示、委託或資助，捐贈政治獻金或為候選人從事競選活動。第2項將「站台、宣傳、造勢」明確納入禁止的競選活動範圍。
法定刑：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罪名二 ── 銀行法
非法經營地下匯兌業務
政治滲透之外，徐春鶯還做地下匯兌。2020 至 2025 年間，她替人兌換新臺幣、人民幣、美金。這門生意在中配社群很常見——兩岸匯款正規管道麻煩又貴，地下匯兌有市場。
但銀行法規定，匯兌業務只有持牌金融機構能做。徐春鶯沒有許可，卻長期經營跨幣別的收付網絡，流經她手的金額累計達 2,875 萬元。
檢方查出的匯兌總金額達新臺幣 28,752,485 元，犯罪所得（手續費差額）為 247,969 元。賺的不多，但銀行法對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罰得重，因為立法者認定地下金融會破壞金融秩序、助長洗錢。
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非銀行不得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違反者依第125條第1項處罰。所謂「匯兌」，是指不透過現金輸送，而以帳務沖抵方式完成資金移轉。
法定刑：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千萬以上2億以下罰金
罪名三 ── 詐貸、偽造文書
以不實文書詐貸 2,697 萬元
這部分的犯罪手法不複雜，金額卻很大。徐春鶯、卜○正、羅○三人合謀，要讓卜○正借到他本來借不到的錢。
銀行核貸看的是還款能力，關鍵指標是穩定收入。2020 年 8 月至 2024 年 11 月間，羅○的公司替卜○正投勞保、每月匯入 5 萬元薪資，製造穩定任職的假象。三人於 2022 年 12 月製作不實在職證明、2023 年 2 月製作顧問合約書，拿去合作金庫蘆洲分行申貸，核貸金額 2,697 萬元。
銀行核貸新臺幣 26,970,000 元，用來買「美麗山林」房地。三人以上共同犯之，構成加重詐欺；在職證明和合約書是偽造文書。
刑法第339條之4是加重詐欺罪，第1項第2款規範「三人以上共同犯之」的情形。第216條處罰行使偽造文書，第215條處罰業務上登載不實。
法定刑：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罪名四 ── 偽造文書、協助入境
以不實文書協助滲透來源入境
孫憲是民革上海市委祖統會副主任，起訴書認定的滲透來源之一。以這樣的統戰系統職銜申請入境台灣，難以通過移民署的審查。
徐春鶯和羅○替他開了一條路。2024 年 12 月底至 2025 年 1 月間，徐春鶯透過微信與孫憲聯繫、取得申請文件，再由羅○指示集智公司員工製作不實商務邀請函，讓孫憲得以「商務交流」名義向移民署申請入境。
孫憲在2025 年 10 月 14 日至 24 日入境台灣。十天內，他見了國民黨副主席季麟連、退役軍官李祖怡、史雪燕、民眾黨中央評議委員會主委李○華，還有楊○仁、陳○祥等民間企業人士。一個中國統戰幹部，十天之內接觸了藍白兩黨和軍方退役人員。
第216條處罰行使偽造的特種文書，第215條處罰從事業務之人在業務上作成的文書登載不實事項。商務邀請函屬於業務上製作的文書。
法定刑：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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